日常失联的妖酱

很高兴你能来,也不遗憾你离开。

【林方】 大约在冬季

大约在冬季


莫名被删qwq,重发好了


Cp.林方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0.

当我把挂在门口的木牌翻了一面,它从正在营业转变为正休息一天。

现在正是寒冷的冬日清晨,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样阴冷的天气,因为它总给我一种消极的情绪,掩藏在厚重的云层后,久久不散。

我拢了拢脖子上缠了几圈的围巾,风从空隙中溜过去,带来阵阵寒意。

我的这家咖啡店处于城中心闹市区,的确,收入是比偏远一点的地方高一些,但是整天整夜都生活在喧闹的环境里也着实让人心烦。不过,我倒是对有一点比较感兴趣。对于每一个人,各种各样的经历。

比如说什么“我只喜欢蓝山”的怪人,比如要求自己磨豆子的顾客,以及数不清的那些讲述过去遗憾的事,把心情留在留言墙上的人。

而我也正是这样,结实了好些朋友,方锐就是其中之一。


1.

他以前并不住在这城市,我也听说过他以前是荣耀的职业选手。我闺蜜恰好是荣耀的忠实粉丝,也常常在店里泡一下午,所以当她看到我和方锐聊得正欢时,那忽然传入耳中的尖叫声,多年我也难以忘记。

第一次认识是他和队友一起来这个城市训练,因为最后一个下午是自由的空闲时间,就打算找个地方消遣一下,然后便来了这里。

后来听方锐说,那次他们大家都对这里印象十分深刻,而主要原因就是我闺蜜源源不断的问话,和扯东扯西毫无逻辑的胡乱采访。

方锐有次回来,悄悄告诉我,简直是性转版黄少天。

后来在他退役以后,选择搬到了这个城市,然后自然而然,我们就熟识了。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很快就成为了无话不说可以没大没小开玩笑的朋友。

这个圣诞节来得很快,街上提前就有了庆祝的模样,傍晚的城市显得更加灯火通明,街对面的商场已经重新换上广告,到处的店铺都打着圣诞节半价的招牌,还在门口摆上一棵闪着光的圣诞树,还有些孩子已经开始迫不及待问妈妈圣诞老人多久会来了。

仓促之中来不及准备咖啡店的活动,闺蜜正好从旅游回来,又得知方锐搬到了这个城市,闹着圣诞一定要一起过。

无奈之下,我瞒着方锐,也偷偷拜托了几个人,辗转了好几次,通知了他原来的搭档,林敬言。

这个下午天气晴朗,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在这个多雨的季节里的好天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理由的,一个好天气总可以给人带来一个好心情,给你一种一切都可以好起来的错觉。

他本来是一个人窝在角落,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了半个下午,他这个人啊,什么都不点就打算在我店里耗一个下午,我当然不能吃亏了,所以打算去开开他的玩笑。

我敲敲他桌子的一角,他头也不抬,没理会我。我绕了一圈,绕到他左边又敲了一下,结果他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

“方锐大大,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丢出窗外。”我笑得那个叫如沐春风。

本是开开玩笑,我目光落在那个显示屏上,他正目不转睛的看一个荣耀粉丝对以前老搭档的盘点,他翻着页面像是在寻找些什么,最终停留在下一页一行字上。

犯罪组合——毕竟,难得有过最佳损友。


2.

屏幕上他控制的鼠标,在页面上来回变动。

“你说这个矫不矫情。”方锐忽然开口了,半开玩笑的样子。

“是吗,我就觉得你现在特别破坏气氛。”

意料之中的,他白了我一眼。

然后他把头转向窗外,我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一抹花深深浅浅,辨不清是什么。

“今年冬天来得挺早的。”我说。

在不久前的夏末,我还在期待着秋天会是一个温暖而让人神清气爽的季节时,不知不觉中,各种冬天来临的象征改变了我的期望。傍晚时分的晚风带来的凉意,街上的人纷纷褪下夏衫,就连被我收养的那只猫,也整天倦在窝里,不再到处印下花脚印了。

“是啊,也蛮可惜的。”他答。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说啊,这个圣诞节打算回去过吗?”我问他。

“你都要邀请了我哪好意思拒绝。”他又变成原来那样随和的样子了。

到底有多就没回去了,方锐自己也没有概念。

林敬言离开呼啸以后,就很少再有机会见面了。即使是遇见,也是以对手的方式,来不及寒暄几句就要走的慌忙。

在退役以后,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然后很自然的,在这无言的漫长的道别中,很久未见。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方锐总是记起以前一起的在呼啸的时候过的第一个圣诞节。那时候刚混熟不久,

因为忽然多了自己这个队员,为了调整好人员的配合,当时不论是谁都废了不少头脑。

林敬言大概是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方锐握着鬼迷神疑的账号卡决定转型后,他也就忽然想冒一下险。

“那时候鬼知道他是为了我转型的啊,他那个人什么都不说。”方锐转过头来说,一脸无奈的样子。

圣诞节那个夜晚,街上四处都是商铺的活动,灯火通明之中,一点一点的碎金映在水泥地上,还有扮成圣诞老人的姑娘的影子,在地上一步步地挪。

方锐吵着林敬言说要出来买糖,配合一下节日气氛。林敬言笑着,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任由方锐扯着袖子走得好快。

灯光辉映,方锐忽然就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扯了扯旁边的人的袖子,“老林,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林敬言用手扶正眼镜,一路被方锐拉着走他还没来得及站稳。他们正站在街口等红灯,车流不息,在刺眼的照射灯和城市的夜灯交错下,他才开始不急不慢地说,“我这个人,天生热情。”

方锐配合着干笑两声,“呵呵,我没看出来。”


3.

“你没打算回去和老朋友叙叙旧?”我招呼着他,然后转身去给他端了一盘抹茶蛋糕来。

他挠了挠头,“大家各有各的事,都忙,你以为都像你一样闲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方锐心里并不是完全承认,因为他自己其实回去过一次,以旅行的方式,但是始终没有真正意义上遇到谁,也没有幸运到有机会寒暄几句。

那时他拉着易拉罐拉环默默站在人群中,低头翻着手机。冷风从身边拉开的窗户里冲进来,混着冰凉的水珠。

那天天气不太好,他用拇指蹭了蹭手机屏幕上的雨滴想。屏幕上列着的是他今天的行程,到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身边是陌生的人,窗外是陌生的街道,播音箱里的女声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某个陌生的地名。他关掉了手机,随着涌上的人群往车厢里挪。

虽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大老爷们了,还装成少女心偶尔感叹一下什么以前啊回不去一类的。但是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回到原来,就是很久以前才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人生地不熟,就只能互相赖着。反正赖上了也就赖上了,林敬言也就认了。

那是旅程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他就会搭乘飞机离开这里,也许再也不会来,工作上还有好多事在被催。这些天来也还算顺利,一个人去了想去的景点,尝了想尝的小吃,给朋友们的礼品也都采购完毕。

只是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它本来是这趟旅行的初衷,到现在却仍未完成。

所搭乘的这辆公共汽车并不会驶向哪个景区或者酒店,只是默默绕着老城区前行。对于这座正在飞速发展的城市来说,这老旧的公车显得格格不入。

不太宽敞的街道,有些斑驳的低矮房屋,红绿灯边杵杖的老人以及他们身上蓬松厚实的棉衣……一切的一切都与以前的照片相吻合。

轰隆的发动机噪声中,方锐闭上眼睛,仿佛看到泛黄的阳光下落叶徐徐飘零。

当车再一次停下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茫茫人海中,在一瞬间遇见一个人的几率是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是林敬言常走的路,他会在每天的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一带,以前是去买早餐或者什么的。

希望这班车能够停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他有足够的时间透过车窗玻璃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人。

车子再次发动,把刚才的车站越甩越远。如今他的眼睛里空荡荡的。

恍惚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锐来不及思考便转过了头,当他看清眼前那张脸时,所有的期望在这一刻终于燃尽成灰。

一个陌生的人。

但是那个人递过来了一张纸条,他礼貌性的道谢了,慢慢展开,硬朗的字迹。

——好久不见。

方锐抬起头,前面有个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他环顾车厢的四周,和刚才一模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大约在冬季,人群在耳边闹哄哄的,报站员的声音好像突然远去,过了一个人的圣诞节。


4.

“嘿,发什么呆呢?”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似乎还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好像被我吓了一跳,肩膀一下子沉下去,然后说,“你一惊一乍好吓人的。”我反而觉得蛮自豪的,“谢谢夸奖,跟你学的。”

他没有理会我,低下头去和抹茶蛋糕上的一层奶油做斗争,握着的银色小叉子怎么也刮不净那层白亮亮的奶油。

然后,忽然的,随着门口传来清脆的铃响,我转过头,就看见闺蜜穿着一身风衣站在门口向我挥手,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子淘回来的装饰物。

“方锐大大好!”她走过来,深深一鞠躬。方锐一下子被她逗笑了,我在一边扯了扯她衣袖,“你一来这儿磁场都变了。”她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我引力强。”

“那开工了。”她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袋子塑料雪花,皮鞋在地板上落下嗒嗒的响声,然后随即驶入窗外漫长的冬日里。

她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踮着脚把雪花摆在进门便可看到的大摆钟那里。

“你说这个挂这儿偏不偏?”

“左一点…嗯,差不多了。”

方锐则是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环顾四周,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要不要用黄金右手帮你们布置一下啊?”

“吃了我抹茶蛋糕果然自觉起来了啊方锐大大。”我调侃他一句,他站起身来在那一大包装饰品中翻来翻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被勉强塞在袋子里的圣诞帽上。

以前林敬言和他还在呼啸的时候,那是全明星周末时,被唐昊新秀挑战完成以下克上之后的日子里。一起过的最后过一个圣诞节,方锐还不知道林敬言离开的决定,从旧物箱里翻出了压箱底的圣诞帽,好几年前的,帽子边缘上的灯已经亮不起来,但帽子还是依旧崭新。

然后也是在意料之外,他发现了林敬言已经收好的,放在桌子底下的行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以后就不再是队友了。林敬言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揉揉他的头,而是把动作放慢成了拍拍方锐的肩膀。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在这漫长的道别中,思绪回来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们还并肩作战,还可以和对方没大没小地开玩笑,在半夜被冻醒时缩到对方的被窝里。

他记得关于林敬言的很多东西,包括昔日的所有的对话,以及他说话时鼻梁旁的不明显的皱褶。

“什么情况?”

“这是偷看吗?”

“哈哈,感受到背后的压力了吗?”

“转型的不错啊。”

无法再与你交心联手,只可惜过去是最佳损友。


5.

在一个小时的忙碌后,我还是很满意现在充满节日气氛的咖啡店。不论是大摆钟处的雪花,还是说地毯上铃铛,以及留言板上被恶作剧地夹上了一只圣诞帽。

我把那个很有年代感的圣诞帽放在了进门边的高椅上,顺便在里面装上了几颗糖。

正想表扬表扬大家今天都挺勤奋的,却被忽然的门铃声吓得差点从高脚板凳跌落到地上。然后就是窗台上堆在一起的礼品盒掉落的声音,我看着这么一番狼狈的景象,郁闷之中又不得不扬起笑脸来迎接顾客。

门被推开了,林敬言一身深蓝色风衣,还是带着平光眼镜,还是什么都没有变的样子。

第一反应,下意识的我看向了方锐,他好像有些惊喜,从最开始的不相信转变为一种欣喜,然后他把手中的最后一顶圣诞帽放回原来的位置,一步一步迈向林敬言。

一句话也没开口,只是谁也没松手。

林敬言对我们尴尬地笑笑,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指着方锐做了一个无奈的神色,揉乱了方锐的头发。

“真是别样的打招呼方式啊。”闺蜜忽然开口,然后正对着喷了我一头的雪花。

方锐回过头来看着我们,然后再松开手。林敬言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把手套慢慢取下放入背包时说,“方锐大大怎么对我这么好。”

恍惚中回到了过去的冬天,一起穿过闹市地街头,凝固了车灯交错之中默契的对视。

然后方锐缓缓开口,他模仿着林敬言的语气,“我这个人,天生热情。”

我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方锐从来都是一个把心情写在脸上的人,与阔别多年的老友说话时与平常不同的眼神,就是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里,包括冷藏着的为圣诞准备的完美柠檬芝士蛋糕,以及在拿铁的奶泡上拉出心形的花,还有恶作剧的芥末蛋糕。

一切都不厌其烦,重复上演。

这是一种满足,满足于我们生活中并不算很美好,但足以令人感动的琐碎小事。这些小事里,包括看一个人不一样的眼神,包括从一样与他有关的物品,就延伸开的想念。


我还没有急着去关上厚重的玻璃门,当我拢了拢围巾走出门,发现不知何时,风已经把休息一天的木牌吹得翻转了过来。

对面的百货大楼切换了背景音乐,我侧耳倾听,然后向在房屋里吹暖气的他们挥了挥手。方锐正品尝着那芥末蛋糕,然后忽得抽起杯子猛喝水,林敬言在一边拍着他的背。


我听清楚了——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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