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失联的妖酱

很高兴你能来,也不遗憾你离开。

【周江】 静物

【周江】 静物

—平行世界梗

1.

覆盆子清晨的血液

选择亚麻的白色作为爱情。

—————

是什么时候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的,周泽楷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在每一个生活的细节里,感受到那个人均匀的呼吸。

比如清晨起床拿来三块方糖,梳洗回到卧室只有两块。比如夜晚拉紧窗帘,没有一丝光线投进来时,感受到一边有一个温暖的人,但醒来时那个位置却只剩日光斑驳。

不论如何,总是伸手不及。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不慌不忙地围好围巾,提着花束锁上门离开,“砰-”用力大了一些,门的声音很响。

地铁上是安静的,车厢内的人并不多,窗外飞快掠过的一束束晦暗灯光照在蜷缩着打盹的白猫的背上,猫趴在一位小女孩的白裙子上。

不算是拥挤,毕竟在这个不算晚又不算早的时刻,都是些比较闲的人。

每到一个站台,大家议论纷纷,同时向外走去。他还是习惯这样的交通方式,不像是芝加哥太过空旷的车厢,又异于日本的拥挤不堪,还有专业的推手,反而是一种随性与自由。

他抬手遮挡住过强的光线,看清楚一张张转瞬即逝的广告牌。这是练习瞬间记忆的方法,挺有效的。记得有人这么说过。

然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你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那个人缓缓开口。

“见过?”他说。

当然见过——一觉未醒时一旁同床共枕的人,毫无声息拿走一块方糖泡咖啡的人。

“我一直在,只是你从未发现。”

“…”

“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江波涛。”

从此以后,空荡的家里便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周泽楷发现,每个清晨起床时,就可以透过玻璃门看见围着围裙在厨房里鼓捣的江波涛。他不喜欢说话,但其实很多话在心里想了无数遍。就像他现在在想身前这个人做的饭能吃吗。

然后,下一瞬间里,身边的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起头相视一笑。

“早安,小周。”

等等…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早餐的事你不用担心。”

原来他知道自己在考虑早餐的事情,自己被看透了啊。

然后周泽楷点点头表示明白,呆站在门口盯着江波涛完成手中的工作。看他把手里的面包放进面包机,然后不慌不忙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牛奶。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周,你知不知道被你这么盯着,我也会紧张的。”

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当然,这句话江波涛没有说出口。他忽然感到庆幸,自己可以看清周泽楷在想些什么,而他却看不透自己。

江波涛把倒好的牛奶摆放在餐桌,然后先拿起来喝了一口。周泽楷也走过去,在江波涛回厨房后拿起那杯牛奶,大口大口得喝了起来。

然后他踱着步子走到江波涛身前,“饿了。”

就在五分钟后,他们第一次在同一时刻享用了同样美味的早餐。

2.

清晨充盈着光辉和甜蜜

用纯洁的面容俯向苹果。

—————

生活在不停的行进着,的确,时间这种东西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

不知不觉已进入了冬日,但遗憾的是,其实换种说法这也是幸运,这座城市不会下雪。

周泽楷在某次傍晚时分乘坐地铁回家,出了地铁站,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简装咖啡,然后拢了拢围巾迈开了步子。

拐过几条街,等了几个红绿灯,在匆忙的行人中与形形色色的擦肩而过。有时候他总会想,在这样一个世界,是这样一个时间里,那如果当时间流速改变,会变成什么样子。

扭转钥匙,轻推开门。

意料之外,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索性从衣柜里拿出叠好的浴巾开始淋浴,然后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裹着一条浴巾打开了门。

一只棕白相间的猫蹲坐在浴室门口,睁着眼睛看到裹着浴巾的他,然后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眼睛但还是忍不住慢慢留出一天缝隙看着他。

谁家的猫…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周泽楷心里便有了个大胆的猜想,然后蹲下身来戳了戳那只猫的耳朵。

这只猫翻身把肚子露出来用泛着水色的深蓝眸子注视着他,眼神像极了某人。

说来,周泽楷其实挺相信平时科幻电影里说的平行世界——两个世界错位重合,你来到了其他事物的躯壳里。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把身边的猫抱到一边的沙发上,从储物室里拿出一个睡袋,把它塞进去就去睡觉了。

当第二天他醒来,穿上拖鞋推门而出,江波涛却不知何时回来,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习惯性的笑着向他道早安。而转头去寻沙发上的那只猫,早已不见了踪影。

吃过早餐,才忽然想起来原来是周末,于是也就闲着没事在沙发上坐下,一起看没营养的电视剧。

前几天隔壁的阿姨推荐的电视剧叫什么来着?忽然想不起来了。

——其实周泽楷虽然嘴上不说话,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在心里自我对话。

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周,你有没有听说过磨合效应①?”

周泽楷没有回话,抬起头注视着在一旁削苹果的江波涛,然后摇摇头。但是身边的人好像并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快速的切换了频道。

“小周像是从来不对我好奇。”他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在问,而是一种陈述,好像什么都知道答案一般。

“不是。”周泽楷否认。

“真的吗?其实这样也很好,总有一种距离感。”

以前不知道是谁说过,人与人之间要有恰当的距离感,不亲近不疏远,才会有距离产生美的说话。

我不知道你的身世,你不说,我也就默契的不问。

周泽楷的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很远的,一直正停歇在河边树桩的白鹭身上。

“小周,你相信时间穿梭吗?”江波涛缓缓开口。

那只白鹭扇着翅膀飞走了,在身后扬起尘埃。

不相信,但是总有一种他希望自己相信的错觉。

3.

橘子里的太阳和月亮

携手共眠。

—————

终于迎来了圣诞节,说实话,周泽楷并不喜欢过太多节日,但恰恰相反,江波涛是很喜欢温暖气氛的人,他喜欢人与人之间的交往。

所以,自己也算是在潜移默化的被影响了吧。

前段时间,街口新开了家咖啡店,倒不像是普通的咖啡店,每逢节假日或者月末,总会有不同主题的活动。

平安夜这晚,每个人都要在咖啡店亲手做一份礼物放在咖啡店的圣诞树下,你也可以拿一份别人的礼物。

在江波涛的几次邀请下,周泽楷也勉强答应陪同他一起去了。

他们并肩走在一条街上,一个人前一点,一个人步子忽然放慢了些,然后走在前面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放慢步子等后面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达成了这种默契。

缓缓放慢脚步,最后停在路口,看红绿灯变幻之间,街对面的霓虹灯把车影拖得很长。

过街时他自然就站到了江波涛的左边。江波涛记得以前在刷渣浪看到过一个段子,说靠近你左边的人其实是想靠近你心脏的位置。

本来想打趣的笑笑他,“小周,你知道站在左边意味着什么吗?”

以为他是不会知道的,毕竟他一直是那么沉默,不去融入一些生活化的东西的人,当然他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句,“左边有车。”

车灯照在江波涛的侧脸上,精致的五官仿佛都已经被夜晚侵蚀,呆滞在路中央不知说什么才好。忽然觉得因为这一句话,四周都明亮起来。

过去是谁为他挡住车流,街道中央的对望那么长久。他觉得等再就都无所谓,即使原本处在不同的时间轴里,只是偶然的相交导致这场毫无预兆的相遇,像行星一样的存在,要在宇宙中穿行多少万年,才会被仰望的人看见那一瞬的碎光。

当对面的红灯忽然转变,江波涛才发现周泽楷和他一样在发呆,“在想什么?”他问了一句,热气扑到空中,绕了一个小圈然后消失不见。

“没什么。”他说。

周泽楷不是没有察觉到江波涛的奇怪,这样认识的一个人,见的第一面就觉得格外熟悉,像好几百年前就认识一般。

总是会不带痕迹地消失,又毫无准备地出现。找不到任何规律,甚至有时感受不到这份生命的存在。

后一个夜晚,江波涛忽然不见了。那时周泽楷正打算进他房间去找吹风机,敲三声门后进去,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有那么一秒的慌张,但觉得,他会像上次一样自己回来的。

房间里的一切很整齐,一张床上叠得方方正正的毛毯,一把折叠椅放在一旁,桌子上放着一张信纸,但却一字未动。

然而,无聊之外,第二天早晨醒来,并不见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周泽楷匆匆套上外套,趿着拖鞋到隔壁的房间,透过那条门缝,他看清楚了,江波涛正靠在床边,脸色不怎么好。

他走过去,“你怎么了?”他说。然后那个人才微眯着眼,对他笑了笑,张开嘴却把话堵在喉中,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眼。

在桌子上,是有着精致包装的,带着心形拉环的芝士蛋糕。

4.

每一粒葡萄都能背诵

夏日时光的名字。

———

午后的医院楼道比较空旷,周泽楷走进那个病房,一切陌生而又熟悉。他的病床向西,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地板明晃晃的,他的领口也带着点颜色。

他坐在床上,看到来的人是周泽楷时,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

就在那几十秒里,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在一旁的机器上,一条曲线起起落落。嗡嗡的响声夹杂在空气里,和窗外飞机飞过的声音融为一体,然后转瞬即逝。

他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然后缓缓开口,“变成过什么?”

江波涛笑了笑,还是不改以往的语气,“问我吗?小周。”

周泽楷点点头,没说话大概是默认了。

“一只猫,衣袋里的笔,路边的霓虹灯,一把折叠椅,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嗯。”他应着,却又找不到话题。江波涛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热气扑在耳朵上,还可以听到对方平缓而有节奏的心跳,“但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特别的。

是这个意思吗。

“会消失吗?”周泽楷说。

“怎么会呢,我说过的啊, 我一直在,只是你从未发现。 ”

作为你身边所有琐碎的事物的存在,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也许是一小时,一分钟。也许以后会是一棵老榕树,床头,亦或是星星。

周泽楷就固执的盯着他,对视了几秒后对方挪开了目光。江波涛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希望自己一直变成一样东西,这样周泽楷就会一直知道他在哪里,感受到那微弱的存在的气息。

但是他没有答应,因为这由不得他自己。

“以后…”周泽楷说,头顶的呆毛转了一转,它很不安。

但是江波涛用手覆上他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窗外依然是那样的景色,好像从来没有变过,飞机飞过的地方拉出了一条线,但很快就会消失了。阳光把树叶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深深浅浅的沟壑一般。街边有种花开得正艳,让人联想到初春的时候,穿着轻薄春衫,感受迎面而来的暖风的时候。

冬天就快过去了,春天就快来了。

身旁的人忽然打破了这寂静,“吻一下如何,像电影里的那样。”

5.

在石榴树中我喜爱

火焰心中的休憩。

———

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冬季,又数着日子过了让人鼻痒的春,转而已经到了初夏。

春天的尾巴一扫就过了城市,夏天已迫不及待的赶来。城市,正敞开着。

周泽楷不慌不忙地穿上皮鞋,提着花束锁上门离开,“砰-”用力大了一些,门的声音很响。

地铁站里一进去就有冷风扑面而来,没有零钱他打算去自动饮料机来几瓶罐装,隔着玻璃窗,有很多饮料上总有可爱的动物图案,但有一个特别吸引人眼球,就是画着小猫的瓶子。

那只猫用肉乎乎的爪子捂住眼睛。

随着人流涌进,他开始不自觉的在人群里搜寻,其实在他心里,是始终相信江波涛的存在,即使是虚无缥缈。

因为,他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真真切切的离开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相遇的地铁站,所有的希望都再次落空了。接着,他看见了小姑娘腿上的猫,看见了外国男人低头走路,看见了玻璃透过的自己并不清晰的影子。

街上的行人很多,他也就漫无目的的闲逛,目光一一扫过沿街的店铺,在触及到转角时瞳孔忽然一收缩。

“小周。”

隔着来往的人群,那个人动了动嘴唇,周泽楷下意识的掐了手臂,疼痛感真实清晰,看来自己没在做梦。

他好像比离开的时候瘦了些许,手中拿着个饮料瓶,正向他挥了挥手。

周泽楷没有靠近,他不肯定,江波涛也没有,两个人在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两边对望。

“好久不见。”他听见自己如是说,吐字清楚,连自己也有些意外——那是自然在每天早上在镜子前练习的,模拟的再次见面的模样。细微到自己每一处的表情,以及说话的方式,应该用怎样的音调。

而江波涛则是对他点了点头,低下头眸光转向别处,似乎想起了什么,将饮料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转过身去。

行人依旧在行走,阳光一寸一寸的铺在地面上,树叶飒飒的声音伴随着四面流动的碎金,都是阳光在作怪。

周泽楷也把喝完的饮料罐捏扁扔进垃圾桶,逆着人群跟上那个身影。那只猫的图案隐藏在黑暗之中。

一切都存在过。

他好想喊出那个名字,他好想听见那个人也回一句话,然后笑得和原来一样。但总觉得中间差了什么,但又说不出。

他步伐渐渐慢了下来,眼前那个身影忽然消失了,但是他一抬头又看见一旁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有人哈气写下了一行字。

——好久不见。

然后跟着一个敷衍的笑脸。

在回忆里搜索是否来过这里,最后定位在一起过的最后的圣诞节。门口放着的小黑板,用很圆很可爱的字体写着今日的推荐,他一行一行看着。

周一的是,特别的鸡尾酒给特别的你。周二的是,带着奶泡的拿铁。那么今天是什么。目光一寸寸地挪着,最后停留在好看的明黄字体上,完美的芝士蛋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腕表,这个时间,差不多是要回家的时候了。

他停下了向前的脚步,转过身来。

恍惚间时光倒流到那个冬天,在一段沉默后,病床上的江波涛放开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不管是什么,你会答应我吗。”

“会的。”

就算我们走着的是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也请你一定要找到我,在每一个你感受到我的时候。

周泽楷头上的呆毛转了转,然后他重复了一次自己说的话,“会的。”

fin.

注释:

①磨合效应:为了彼此契合必先彼此割舍。是心理学上的一种效应。

②静物:来自葡萄牙诗人安德拉德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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